— 舟楫尾迹 —

*设定参考白族本主文化。

*比起微博上的内容稍作修改,修正了错别字和病句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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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本主庙里真的有神仙!  

  言和明白自己肯定不是头一个知道这事儿的。当她从庙里跑回家里和奶奶说起今天发生的事,奶奶只是一笑,拾了手边碗里八宝饭要用的枣给她吃,叫她别同别人讲,否则本主听到了今后就不和她说话了,却也没和她说为什么。  

  可小孩子哪里藏得住秘密?离晚饭还有段时间,言和又摸出家门,嚼着蜜枣去找了小伙伴,她到的时候他们不再玩捉迷藏,而是玩起了跳房子的游戏。言和对跳房子没什么兴趣,她仗着自己的身高,成为最快拿到扔出去的沙包那个人向来不是问题,玩的次数多了,大伙也不大高兴她加入了。

  “本主庙里真的有神仙呢!”  

  大伙玩得热闹,没人追究她刚才捉迷藏躲到哪里去了,也没人搭理她。  

  “真的,我看到了,他还朝我说‘担心别摔着’哩!”  

  “阿和,我们刚才扔沙包扔到了树上,你方便帮我们拿下来么?”有个小姑娘从墙角走来,怯生生地请求到,其他人还在蹦着喊着,“这是我妈妈给我缝的,我怕高……”

  “行啊!”言和问,“哪棵树呀?”

  “就你手旁那棵。”  

  “好。”

  言和虽说是城里的孩子,从小同男孩子们爬高下低,闹腾得很,她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了树,在女孩的指引下把沙包取了下来丢给了她,然后找了个树枝站稳,直接一跃而下,猫儿似的,只蹭脏了衣服,身上没有半点伤。女孩谢过她就走了,言和一看村里的烟囱都飘出些烟子来,连忙往家里跑,也不顾没人信自己的话了。  
  

01.

  自从上回捉迷藏躲到本主庙差点从台子上摔下去,却被神仙所救过去了好几天。
  
  这几日言和都因那天衣服脏兮兮又是被爷爷奶奶喊回家的,被罚在家好好写作业,小伙伴在墙外喊她出去玩,也都被爷爷奶奶赶了回去。直到作业涂了大半检查完毕,她这才重获了自由,有如笼里小鸟被放出笼子叽叽喳喳飞出了家。  

  言和换上凉鞋就冲了出去,身后奶奶的叮嘱她只听见了几句,都没留下什么痕迹,她心里满满的都是庙里的神仙。一路小跑到了本主庙,见四处无人,言和便直接跑了进去,差点给门槛绊倒:“神仙大人,你在哪里呀?”

  言和在本主庙里转悠,找着那日救她的神仙。本主庙里不缺香火和供奉,每个早上都有人来插上新的香和蜡烛,让这里亮着,连晚上远远经过都能瞧见庙里的烛光:“那一天还在的……今天不在了吗?”

  “你怎么来了?”  

  言和往声音的源头一看,瞧见那天的神仙站在供奉的台子上俯视着她,似乎很惊讶。她跑过去,凑近了他:“真的有神呀!”

  神仙避开供品和香烛从台子上跳下来,站在地上还是高言和好大一截,言和只好一直仰视他:“你是这里的本主吧?我就说神仙一定是存在的呀,他们还不信我!”言和说着就要往外跑,被神明拉住了手臂。  

  “等等。” 

  言和回头去瞧这个拉住自己的神仙,她平时都没认真看过庙里的塑像,只觉得他们都长得差不多,不似活人,看着有些可怖。面前这个神仙全然长了一副人类模样,看着和自己平常的玩伴不同,虽然头发半百半黑扎成束,长相看着可精致了,像是那些个画报电视里的偶像走了出来。言和的耳背一下子烧起来,鱼吐泡泡似的结结巴巴地回应:“你长得真好看。

  “我……?”神仙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放开了她的手臂,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言和见他笑得厉害,从心里生出的火又烧到了脸颊:“你别笑呀!”

  “好。”神仙止住了笑,见言和嘟着嘴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几声,瞅言和着急起来赶快咳嗽两下,“请问姑娘贵姓哪?”他向言和弯下腰,手撑着膝盖问到。

  “我叫言和,言语的言,谦和的和。”言和字正腔圆地报上名字,过了一会见神仙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又嘟囔到,“……你叫什么呀?”

  神仙站直,他撑着下巴想了想这个问题,很是头疼的样子,好像很久没有人问起他的姓名。他沉思了很久,最后给出一个敷衍一般的答案:“我记不清了。人家叫我龙牙,你也这么喊吧。”

  “龙牙哥,你真的是神仙吗?”言和心中好奇的火苗越来越旺,她不依不饶地追问起来。

  “如果我是神仙的话,就不会困在这了。”龙牙耸了耸肩膀,给了个扫兴的答复。

  “可是村里人都说是你保佑着这地方风调雨顺呢。”

  “一切都是天意,我怎么能够干涉呢?”

  言和自然是不服气的,她是听着关于本主的传说长大的,她的父母也是这样的,本主的故事又是从爷爷奶奶那儿听来的,指不定爷爷奶奶的爷爷奶奶也是这么和他们讲的,这个村子里关于本主的故事的延续没有断过,即使随着述说的人不同,剧情总有些区别。就算这些年有了各式的报刊,家家户户也通了电有了电视手机,想看什么千奇古怪的故事都没问题,本主的传说不再讨小孩子们的欢心,可这关于本主的故事势必还要流传下去,如今这被大家奉为本主传说的主角,却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龙牙哥,你能不能不说这些话呀,村里人可是经常说起你的故事呢!”

  龙牙被她突然加重的语气吓了一跳,没有说话。

  “对不起……”言和双手合十低下头去小声地道歉,悄悄抬起头瞄几眼龙牙的反应,“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听听龙牙哥你的故事。”

  龙牙拨弄起他腰上系的玉佩:“可我真没什么故事……如果真要有,也许你们比我记得清。”

  “阿和——你跑到哪里去了!”庙门外传来呼喊声,言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下子跑了出去,出了门不忘回头冲龙牙一笑,说是以后还要来找他的。

02.

  日子一天天过去,言和真还遵守了诺言时不时跑到庙里来,龙牙也拿她没办法。“你怎么不和小伙伴们一块玩去呀?”这么说也没有冲淡言和的热情,她总是用期盼的眼神拜托自己好好想想自己以前的故事。时间一长,言和不来庙里的时候,龙牙就自然而然坐在台子上回忆自己过去的事情,平日里陪门口的树妖唠嗑的习惯也给破了,惹来他不少的调侃。

  龙牙还是头一次这么想要追回那些他从没有为此苦恼过的日子,——似乎只因为一个小姑娘(在自己出手相救之前没见过她几次),她想要听他说。这么多年来,没有几个能够感知他存在的人,也没有人像她一样期待他的故事。龙牙依稀记得自己不是这里的住民,是从很远的地方一路跋涉过来的,暂时在这里落脚,不知什么缘故,最后永远呆在了这里。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片段也闪现出来,但更多重要的东西他就再也想不起来了,他甚至一度忘掉了自己姓甚名谁,所幸上香的人口里总要念叨着他的名字。

  今天的言和是中午时候来的,她依旧穿着一双奇怪的露趾的鞋子,但穿了一件长长的外衣,身上还挎着一个奇怪的包。

  “龙牙哥,陪我去水塘那边好不好呀?”

  龙牙从台子上起身:“我不好得离开庙里太久的……”

  “离开一会儿没有人会注意的。”言和拉住他的手出了本主庙,把庙门带上了。她朝庙门口的大树作了一个揖,“树姐姐,请您暂时帮龙牙哥看管一会,我们很快就回来。”然后又拉着龙牙往山上去了。  

  到了水塘边,言和就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大衣,她里头只穿了泳衣,被风吹得打了几个哆嗦。龙牙可从来没见过这种衣服:“你怎么打扮成这样子?”他吓了一跳,“衣服这样短是要着凉的。”

  “我平时也是这样穿的,”言和把自己的衣服叠好塞进挎包里,又正了正了泳衣扭起来的肩带,发出啪的轻响,“我去见你也是穿短袖呀。”

  “这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总是不一样的。”

  “你这个神真是奇怪,”言和把挎包提起来递给龙牙,“要不帮我看一会?”

  “你要下水去?可以叫他们也一起来啊。”

  “他们胆子可小了,也没我游得好。你要来吗?”

  龙牙以自己的本体毕竟依托于泥塑木雕沾不得水,婉拒了言和的邀请,言和也就不再邀他,一个人折腾起自己的胳膊腿脚来。龙牙就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帮言和看守她的东西。

  四周的树枝干延伸到了水塘上,叶子里漏下斑斑点点的影子,站在岸边的言和身上也落了许多不规则的黑点,叫人想起博古架上摆放的瓷器被透过窗格的阳光照着。她的腿搅动被微风拂笑的塘水,一步一步深入,到了没过腰的地方,她一下子扎进了水里。 

  水塘的水清得可以把水底的小石子都一颗一颗数出来,龙牙向来没想过原来是这么深的,可以叫这个小姑娘在里面自由地巡弋,像条鱼一样游得欢快。言和憋足了一口气向水塘深处潜去,游了一个来回,到了岸边的时候又忽然冒出了头。她甩了几下头发,发丝像是舞女的白裙抖动起来,凝聚在发尖的水珠四处飞溅,她朝岸上的龙牙喊到:“你活着……”好像注意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太恰当,又改了口,声音小了一倍,“在你没成为神的时候,通水性吗?”

  “在没有船费的时候,得一个人横渡江河。”

  “你是剑客呀,帮人家做点事也是能挣点盘缠的吧,怎么还要自己游过去?”言和在水中站住,把覆住眼睛的发丝拨到耳后,冰蓝色的眼里盛着笑意,犹如冰冻的湖泊融成春水。

  龙牙对她的笑有些摸不着头脑:“闯荡天下的人难免有捉襟见肘的时候。”

  “不是喝酒喝完了么?”

  “我不怎么碰酒的。”龙牙本想告诉言和,赏金到了自己手上还没积攒多少,通常都会因为宴请相逢的侠士或是拜师学艺流走,言和却打断了他的思绪,“我看小说里面都是这么说的呀,剑客浪迹天涯,总是为了美酒兵器一掷千金……对啦,你有没有一把威震天下的兵器?我可以看看么?”

  “话本里的事,大多不靠谱的,”龙牙有些无奈地笑笑,“我的剑没什么特别的。”他的剑曾跟随他多年,是他出行前胞妹为他挑选的,上头还挂了她给他编的剑穗,只是现在也不知它轶失到何方。

  “那你怎么能杀死怪物成为本主呢?”

  “这是两码事。”

  言和摇摇头,也不再同龙牙争执,兀自潜入水里,同水里的鱼虾玩个痛快去了。
  

03.

  今晚是火把节,村里的人围聚到村子中心的大火把旁边去了。火把燃起来的时候,龙牙坐在本主庙的屋顶上静静地看着,这不知是他度过的第几个节日了,这个村庄大概是有数不清的节日,村子里总是隔了一段时间就洋溢着喜庆的气氛,安静不下来。

  “龙牙,龙牙!”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又听到有人喊了自己的名字,他往下看,看到言和端着一个大碗站在下面。开始言和还叫他龙牙哥呢,没过几天他就从哥哥的地位掉到了平辈,诶,龙牙叹了口气,从屋顶上跳下去。他落到地上轻飘飘的,还没言和跺脚沉:“你怎么来了,不去那边抢升斗吗?”

  “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言和端着的木头大碗里装的许多糕点,是龙牙脚下供桌上的常客,但他没怎么尝过,毕竟这些食物于他没什么意义,大多时候这些糕点都给老鼠和其它东西叼了去,他也不理会的。看着言和一脸的期待,他便把推辞的话语抛到脑后,伸手拿了一块,大口咬下,“谢谢你。”

  “咱们进去坐着吃吧!”

  “里面有些脏……”

  “没关系的。”

  龙牙接过大碗,一手拉着言和,他跨过门槛,言和一蹦一跳地跟着跨了过去,在她跳起来的时候,龙牙拉了她一把。

  龙牙把木碗放在供桌上,找了平常来清理香烛的人的抹布,把地上的灰掸了掸,又不知从哪里抽出来一块布铺在地上,对言和做了请的动作。言和抱了木碗放在布上,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去。龙牙坐在她身旁,看着她吃米糕时候眼睛眯起来像是月牙,禁不住又拿了一块糕点和她一起吃起来。

  “你可以说说你的故事吗?”言和似乎吃得心满意足了,她把嘴角粘上的渣滓抹掉,冷不丁地开口提问。

  “没有什么好说的呀,村里人比我说得好听。”龙牙看着这个小姑娘眼里亮光闪耀,不由得暗自思忖,他最近的确回忆起来不少东西了,可还不想全盘托出,要是都说了,她是不是也就不再来了?

  “可这是你的故事呀。”

  诶,算了,言和清透的眼睛迟早会看破自己那点小心思,龙牙便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讲到:“从前有一个剑客……”

  “剑客?可是大伙都喊他英雄哩。”

  “他起初只是个剑客,最后也只是个剑客,算不了什么英雄的。”

  “如果这个剑客不是英雄的话,他怎么会成为我们的本主呢?”

  “剑客从来没有想过成为别人口中的英雄——他自己也很疑惑,他犯了错,怎么还能成为英雄呢?”

  “他杀了为害一方的妖怪,给了大家安宁,怎么能说是犯错呢?” 

  “剑客花了一个月弄清了‘怪物’经常活动的地方,三天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杀死她却只是一个晌午的工夫。”

  “那这个剑客真是厉害呀。”

  “剑客杀死了‘怪物’,山上的草木在那一刻起失去了生机,鸟儿停止了歌唱,风也变得刺骨;在山脚处等候的人欢歌笑语,过了几日,也有远方来客到这里一睹‘英雄’的真容的。”  

  “——为什么山上的生灵那么悲痛,人们却那么快乐呢?这个剑客被称作英雄,可他真的是英雄吗?”

  龙牙咬了一口手里的米糕,嚼完了也没听到言和的回应,只好挠挠脑袋:“抱歉呀,这不是让人一个高兴的故事。” 

  “那个怪物,是什么样子的?”

  龙牙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我记不起来了。” 

  言和不太开心,龙牙看到她的眉头紧皱,好像也不是不开心,她的脸上疑惑和其它情绪交织着,龙牙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我先走啦。”过了一会,言和拿起木碗出了门,这一次甚至忘了和龙牙告别。  
  

04.

  言和还是一如既往地来找龙牙,龙牙离开本主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言和每次带着龙牙离开庙都会朝门口的大树拜一拜,请树妖帮忙看着这里,也总是不忘说一句谢谢树妖姐姐。龙牙每次都想和她解释树妖是个男子,树妖和自己抱怨了好多次他就算身上缠满了香包和丝带,也不是什么树妖姐姐,却被言和一次次带跑了讨论的话题。

  言和也曾经想带龙牙和自己的那些小伙伴一块玩,可他们都看不见他的。每次龙牙都只好坐在一旁看言和和他们一起玩,他一个人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寂寞,言和有些不忍心看他那样,于是就干脆脱离了大部队带着龙牙到山上到湖边去转悠。有一次甚至说是要划小船到湖心去看风景,龙牙连连摆手拒绝,惹得言和哈哈大笑,他才恍然大悟是这小丫头把那天游水时候说的话记牢了,逗他玩呢。

  离开本主庙时间一长,难免会留下破绽,本主庙里供奉的神像不见了,肯定引起村里的骚乱,为了村子的祥和,树妖只得变幻成龙牙的样子替他当值。树妖不要龙牙回报什么,也免不得揶揄龙牙童心未泯。龙牙倒也坦坦荡荡地回复言和不会一直这样带着自己漫山遍野地疯跑,总有一天她觉得其它的东西更有趣,就会寻着那东西去的。  

  龙牙和言和的山野历险消磨了大半个夏天,龙牙是不知道四季冷暖的,他只能从言和的衣着来推测天气越来越热了。从夏初入了季夏,满山的花也燃得繁盛,从山上回来,他甚至可以编一个花环给她。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惬意,然而龙牙心里总有一点不安,虽然已经做好了言和不辞而别的准备。

  
05. 

  今天的言和来得特别早,太阳刚升起来不久,她就到了。

  言和把手里用碗盛着的米糕小心地拿出来掰开,给了龙牙一半:“吃呀,我奶奶刚做好的。”

  龙牙咬了一口言和给的米糕。他尝不出来味道,就像感知不了春夏秋冬的变换,但见言和每次吃的时候都会弯起眼睛,便觉得这米糕是好吃的。可是这回言和没有露出笑容,他吃了几口就停了下来,看着言和。米糕还在冒着热气,她就咬了一大口,被烫得眼里闪现泪花。

  “你慢点吃呀。”
  
  “我要回家了。”言和沉默了一会,忽然说到。  

  “你要回去啦?”  

  “今晚的火车,我下午就得回城。”

  龙牙不知该讲些什么告别的话,他“活着”的时候,大多是同和他一样的侠客义士告别,大家不过行一个抱拳礼,便策马分道扬镳了。现在自己都面前站立的是个小姑娘,他一时没了主意,觉得讲什么都不好,只好老实问到:“‘火车’是什么?”  

  “一节一节的铁箱子,载着天南海北的人往各处跑。”
  
  “好像马车呀。”
  
  “要快得多呢!哪里都能去。”  

  “真好。”  

  接下来便是良久的缄默。直到言和吃完了米糕,把碗搁在台子上,冲他行了个抱拳礼:“别了!”她抑扬顿挫地说,稚嫩的脸上倒也生出几分壮士豪情。然后她拿了碗,头也不回地出了庙门。
  
  龙牙把手里的米糕吃得干干净净,没有追上言和。

  他猛地想到要同言和说些什么了,比如他完整的姓名,比如他曾经的那些个稀奇古怪的经历,再比如关于那个“妖怪”的故事……这些都可做将来的谈资,等她回来再说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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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0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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