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舟楫尾迹 —

斩桃花

*梗来自潜水www!写得粗略,没有写出原梗的萌……

  
+++
    
  沾了一层薄绿的柳条垂入浮冰已悉数消融的河水,岸边的青草探出头来挤在一块,尚不及没过鞋面的程度。
  
  今日正是上巳节,傅剑寒应约捎上几坛白酒赴挚友东方未明的邀约。到了约定的地点,只见东方未明一个人盘腿坐在水渠边上,身旁除了酒壶酒杯还摆了笔墨纸砚。傅剑寒虽知晓这位好友从前些日子开始,就心心念念地打定主意要引流觞曲水吟诗作对,没料到这大好春光竟真是要用来学那文人墨客的风雅的,心里不由退堂鼓打得响亮,欲走为上策。奈何东方未明像受了感召,站在二人合抱的树后也被他瞅见身影,放声呼喊了自己的姓名。傅剑寒只好给自己鼓劲向东方未明走去,依着他的意思坐下。
  
  傅剑寒明了自己比不得常受忘忧七贤点拨的东方未明,他往日只顾修炼剑法鲜少品读诗书,诗词歌赋均不到火候,可又不忍拂了对方的美意,每至自己的场合,饮尽杯中美酒之后便搜肠刮肚,然而也不过是含糊地拼凑出几句诗文来。一壶酒见底,频频出声指点傅剑寒修改韵脚的东方未明也就只好叹一声可惜,不再勉强他做这“附庸风雅”之事,收了东西暂时用布料裹了一个包袱放在树下,将计划更变成了踏青。

  两人沿着不知是天然形成抑或是前人开凿的水渠,说笑着步入森林的深处。迎面的风还掺着未被驱散的寒意,却不同料峭的冬日,可以嗅到难掩的生机。一路树木由稀疏渐密,枝上着的春色幼嫩,愈显脚下土地厚重。不时有鸟雀被脚步声惊起扑棱地窜上不可及的地方,低垂头颅舔饮水渠中清流的鹿匹,见了他们也发出呦呦的叫声,立刻四散而去。
  
  “傅兄,唉,”不知做了多少次努力接近鹿群均以失败告终后,东方未明终于把手里捏的嫩叶青草一抛,不甘地说,“我们还真是不受欢迎的来客!”
  
  平日里为了种种诉求少不了割鹿茸还放鹿血,尽叫人家受些无妄之灾,怎会受到什么待见?不过见东方未明一脸垂头丧气,傅剑寒也就没打算点明这实情,随口应到:“东方兄若是多来几次成了常客,说不定它们就会聚拢你身边了。”
  
  “师傅可不乐意我老是在谷外闲逛……这次出谷师傅也是脸拉得老长,又和师兄一块劝我好好练功。幸好我胡诌了个借口,才得以脱身来见傅兄你哪。”东方未明苦着脸说,“就是不知道回去后又要被二师兄如何砥砺,明明他逃的次数不比我少……”
  
  与名称相反,逍遥谷可不“逍遥”,家教严得闲云野鹤惯了的傅剑寒,每次听到东方未明抱怨都禁不住咋舌,清楚严格也是为了东方未明好,但要是换了自己,不出一旬就要出逃了:“东方兄——”
  
  “嘿,傅兄你快看!”
  
  傅剑寒本想口头安慰几句东方未明,他却自己寻得了新的乐趣,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远处,一汪清泉映入眼底。东方未明加快步子跑了过去,像是个孩子见了杂耍艺人的活计,总要用手去摸出个一二三来,方可解了心头的疑惑。他搅乱平静的水面,又去触碰阻住泉水去路的石头。傅剑寒跟过去,望见石头后还藏着一条不知延伸至何方的水流。二人即刻沿着水流的指引前行,也不顾森林的深处会否有野兽出没,一心想要探寻这水将要流向何方。
  
  追随着流水,眼前忽现了一个山洞,要是往常说不定会选择离开,可瞧到东方未明一脸兴奋,又随他去了。听着流水的响动,小心翼翼地避过洞里的乱石和塌陷处,却难免被头顶的钟乳石滴下的水珠打湿了衣服和头发。如此艰难地穿行了许久,终于重见光明。
  
  “哇——!”
  
  东方未明直接喊出声来,傅剑寒也不由一惊——哪里想得到洞窟外天外有天,这溪水的尽头竟是一片桃花林!他们二人误打误撞,居然闯进了那传闻中的桃源仙境?
  
  桃树婀娜,正舒展地撑开自己的树冠,树枝燃着娇艳的花团。每踏出一步都如踩在覆了妃红色的雪地上。的确是落英缤纷,然则并无书中描述的屋舍俨然良田美池,更别提黄发垂髫怡然自乐,这里似一片无主的荒地,究竟是何人种得这一片桃花林,还是冥冥中自然天成?
  
  东方未明东走走西看看,忽然抚掌而笑:“傅兄!这倒给我们落了些好处。”
  
  “好处?这景色确实妙极,亏得东方兄你坚持。”
  
  东方未明摇头:“桃花酒应取那三月初三的桃花瓣入酒,今天不恰好赶上了吗?”
  
  自己一生酷爱美酒,能够品尝不曾饮用过的佳酿,当然不愿错过:“甚好甚好!那东方兄,我们该怎么做呢?”
  
  东方未明抽出身上所佩的折扇哗一下抖开,朝傅剑寒走去。傅剑寒注视东方未明的脚下,发觉他的轻功又有长进,粉色的雪层未有深陷,他若翩然踏水而来仅激起微小的涟漪,连一跃挥扇的动作也是轻盈——傅剑寒的眼睛追逐东方未明的招式,望见头顶的桃花全被折扇掀起的风刃割下向四周吹去,未有一片掉落在自己的头顶。傅剑寒鼓掌,向好友终于习得扇技表示庆贺。
  
  东方未明伸出折扇去接落下的桃花花瓣,笑盈盈地说:“傅兄啊傅兄,小弟这可是斩了你的桃花啦,今后,……” 
  
  后面的话语变得模糊了。傅剑寒凑近他唤着东方兄未明兄的请他再说一遍,东方未明却像被定住了身形一般没有回应。画面渐渐褪色,仿若陈旧雕像的彩绘剥落,在傅剑寒的视线里飘零。他凝视最后一片记忆打了几个转还是落在了脚下,怅然地迎接前方扑来的光明。
  
  梦醒。
  
  窗格割裂的阳光投在脸上,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才看清周围的事物。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昏睡过去?明明还没有到老头子的年纪啊。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余光瞥见桌上的木盒——听驿站来的人说,这份礼物来自远方,辗转数日才寄到这里,难免有所损坏。傅剑寒不是斤斤计较之人,也就摆摆手让他走了,随手放在桌上没去留意。自己的朋友不在少数,也不知是哪一位好友存了这份心意?来日,是要寻一份回礼。傅剑寒笑着开了这妆奁似的盒子,在看见其中放的东西之时愣了一会,将想要触碰的手手指蜷缩背到了身后。
  
  扇子?
  
  拿起盒中的折扇,轻轻展开泛黄的扇面,粘着的沙粒因这个举动醒来跌落至手心。上头题的字迹豪迈得仿若下一刻就要跃出纸张,傅剑寒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才把它念了出来:“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已一年。”
  
  去年花里逢君别。
  
  哈!哪是什么去年,转眼间已是几个年头。那日埋下的、被二人笑称黑白无双的桃花酒,品尝起来也已有腐败的气息,不可以之与人痛饮。或许是时候重酿上那么几坛,启程到西域一游了!
  
  

  
  
《寄李儋元锡》韦应物
  
去年花里逢君别,今日花开已一年。
世事茫茫难自料,春愁黯黯独成眠。
身多疾病思田里,邑有流亡愧俸钱。
闻道欲来相问讯,西楼望月几回圆。

评论(15)
热度(43)

2015-11-01

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