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舟楫尾迹 —

*武林常见副本-卖队友【划掉】采花贼
  

*每一篇之间没有直接的时间联系,想到啥写啥,酒的产地有点连接不上OJZ
  

*为什么大家最近都喜欢送出刀子,我的心被戳了好几个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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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地的富饶远近闻名,但夜色还没完全侵袭整个小镇,镇里便死气沉沉,要不是一路有灯笼里的烛火摇曳陪伴,傅剑寒差点认定他和东方未明进了一个已经荒弃的地方。好容易才遇到个路上的行人,硬拉着人家求了解释,才知道这里虽往日一片祥和气氛,最近却出了个采花大盗,镇上的姑娘们许多都遭了轻薄,一时闹得人心惶惶,有女儿的寻常买卖人家还没到日暮时分,就掩了门扉早早打烊,也不去顾及今日的收益了。
  

  这可叫刚到此地的傅剑寒和东方未明有些为难,不知该上哪寻个住处去,又不熟悉此地的地形,绕了好半天才找到了夜市,打算随便找个店应付一晚。还好夜市还算热闹,他们找到的那家客栈,有位说书先生正给大家讲着种种趣事。傅剑寒叫了酒菜来和东方未明吃喝,两人一路奔波劳碌,也是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再插科打诨,只默默听先生的连珠妙语。听了不多时候,先生讲起了镇上的情况。
  

  “不管您是本地人,抑或是他乡羁旅的游子,且听我和您说上一段。”说书先生用醒木拍了一下桌案,喝了口茶盏里的茶水,清清嗓子等店里的人安静下来,才接着说到,“我们这镇上,有个粮商唤作高宸,镇里人都尊称他一句宸爷。宸爷经商实诚又心善,逢遇天灾,还少不了拿自个家的存粮在街上派发。宸爷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宝贝闺女,儿子都跟了亲戚们在外闯荡,留下闺女一人;也许是老天奖赏宸爷,赐给他的子女都伶俐得很,而小女儿映云,更是生得一张娇俏的脸蛋,样貌比宫里的妃嫔还要动人。”说书人故意一顿,人们彻底消停了,等着他继续说。
  

  看来这宸爷是个名声极好的人,但若是只有这么平淡的故事,也就不须再说下去了。果不其然,说书人的神色一凛:“宸爷的那些个传奇,小老儿我明天就为大家一一道来,暂且让小老儿我卖个关子。当前有更该说的,这一月来大家都晓得,高家上下都慌慌忙忙,这可不是要嫁女了——那采花贼居然送了文书,指名要和这高小姐“共度良宵”!这采花贼已经害了多少姑娘,可不见大家联手,小老儿我承认,这事有心而无余力,但摸着良心讲,高家可是我们的恩人,如今有难,哪有不帮的道理!小老儿也算看着映云小姐长大,虽承诺过两片薄唇只谈古今轶事,今天因私情破了戒,只求大伙儿能够上心,帮帮高家小姐,帮帮那些提心吊胆的姑娘家!”他站起朝众人弯腰一拱手,久久不见人响应,哀叹一声,拿了桌上的折扇,步履蹒跚地出了门。
  

  临睡前敷药,一直沉默的东方未明,突然向傅剑寒小声询问:“傅兄,这个忙可是帮得的?”
  

  东方未明刀伤未好,这正是傅剑寒没有爽快应答说书先生的顾虑所在:“东方兄,要是能做好,自然是除了一害,可你身上的伤——”
  

  “已无大碍,傅兄不必太过担心……好痛!”只是稍微用了点力气上药,东方未明就诶哟地叫起来。
  

  “东方兄,别逞强。”
  

  “傅兄,我再不济,对付个采花贼也是易如反掌的。”
  

  “上次遇到水贼之前,东方兄好像也是这么讲的,嗯。”
  

  “啊,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傅兄也别老记着这件事嘛。”
  

  傅剑寒没搭理东方未明,收了膏药径自睡下了,其间东方未明各种软硬兼施的话就权当没有听见,到后来甚至扯了棉被盖住脸。待到再没有说话声音了,傅剑寒才重新将脸露在外头。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些,东方未明真的没有能力一个人解决么?答案当然是不过小菜一碟;尤其他已是一个成年男子,又何必去忧虑。只是梦里驱散不去的,东方未明那双瞳仁涣散的眼睛,不想在惊醒后再次看到。可总被束缚着不能随心意做事,要是自己也是按捺不住太久的……真可比平常考虑温饱还要伤脑筋。

  
  高老爷子在镇上毕竟是个出名的善人,听说书先生讲这贼人竟敢祸害高家的千金,消息一夜传开,镇里人哪里坐得住,不论衙门是否愿意出力,纷纷寻求办法献给高家,高家也是感动非常,也不再顾虑其它了,坦然地写了榜文,请小镇人一块努力往墙上贴了。第二天中午出了客栈,两人就见了满街的告示,东方未明随便挑了张,上前用手揭了榜文,纸背后的浆糊还没干透,摸起来有股水气沾在指尖,他随意扫了一眼,马上看到了榜文里提振精神的字眼:“……赏酒女儿红,傅兄你看,居然还有美酒作为谢礼!”东方未明用手夹住纸张,把它凑到傅剑寒脸前,又指着上头的女儿红一词。
  

  傅剑寒原本有些不集中的精神,愣是被女儿红三个字给唤回来了:“竟有这样的奖赏?”女儿红可不是易得的好酒,十八年的陈酿有市无价,自己至今无缘品尝。
  

  “这回傅兄该没话说了吧?我们本就是寻着美酒走遍大江南北的,遇了这等好事,哪里有错过的理由!”
  

  “东方兄,好事可不易做到,这女儿红……”傅剑寒迟疑片刻,随后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
  

  “傅兄,你平日常念叨,‘侠’定是要古道热肠,才方可称之为‘侠’,那为何我们不帮上一帮,这高家的大小姐?上回是小弟我疏忽了,给钻了空子,这一次一定好好表现,不让傅兄再担心我了。”东方未明一脸拜托的笑容,免不了有点讨好的意味,但说辞却令傅剑寒无话搪塞。他往日的确喜欢说这些话,那时是他一个人逍遥自在没个牵挂,今朝却是不同了,身边跟了个东方未明,何况这个东方未明还因为自己受了伤。可听东方未明这话,也是心意已决,要阻拦似乎也行不通。且不提美酒,本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却因私心劝阻已是不妥。昨晚又思考了许久,得出作为朋友是有些僭越了本分这个结果,傅剑寒只好答应了东方未明,忖度起今次该如何好好保护这位友人,让那恶贼不得伤他分毫。
  

  寻了高家的住宅而去。高家的住所与店面分开,在城里一个偏僻的角落,门前种着许多树木,树荫灰瓦下好不凉快,但却没见有人来乘凉,连见惯了的喜欢汪汪叫的黄狗也没有一条,宅子安安静静像是睡过去了。想是主人家喜静,也不愿太多人来打扰。敲了数下大门才有人前来开门,不过说明来意后,不多时就被告知主人愿意接待。
  

  由小厮们引了进门。一路铺的是黄石,院内有条溪水环着道路,像是个指引。在各式的花草里穿行了好一会,终是绕到了一座屋子里。而正坐在凳上的男子一看他俩到来,即刻站起朝前来寒暄了几句,没摆什么架子。约莫这就是那位宸爷了吧,谦和之处倒是有点出乎傅剑寒的预料,毕竟之前也曾为有点权势的人家做过护卫,只是他们隐隐约约带着的跋扈令人不适。而这高老爷子不愧善人之称,作为商人眼里仍透露出一股平和,额头眼角虽被年岁揉皱,却添了几分厚重。闲聊了一会,或许说经过言语间随意的试探,不知是不是也没了法子的高老爷子,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为难他们,就喊丫鬟把自家的小姐带过来。
  

  高映云进门向傅剑寒与东方未明行了个万福,就小步挪到自家爹爹的旁边去了。艾绿的上襦搭配了一条荼白的下裙,臂间挽着一条纱质的披帛,除了绾髻的钗子,无甚其余的配饰。这副打扮不似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完全是个小家碧玉的着装,瞧不出富贵之气。
  

  “云儿,这两位少侠是来帮咱们的,你先和他们讲明情况吧。”

  
  高映云没说话,像是只怕生的猫儿藏在主人身后。但不知是错觉或是怎的,傅剑寒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分焦虑——兴许是见他和东方未明是生人,有些害怕吧。高老爷子见高映云迟迟没开口,只好一笑解释:“小女不爱出门,难免与人有点隔阂,还望两位不要介意。”
  

  “不要紧。”东方未明冲高映云抱拳,“不过高姑娘,我和傅兄路过此地,在借宿客栈时才了解到有这件事,还须请你向我们道来事由。”
  

  高映云先是有些吞吞吐吐,后变得流利起来。在她的讲述里大抵也了解了具体的情况,得知碰巧时限正是今天晚上。未出阁少女的闺房可不是能随意进的,但为了周全,也只得委屈高家小姐。傅剑寒想了想,挑了个最便捷的方法,请高老爷子将闺女送到客房暂住,叫家里的仆人丫鬟守候一夜。而自己和东方未明商量谁去假扮高小姐,另一人则候在门外,来个守株待兔。不过两人都可不太愿意做高小姐的替身,先不论危险与否,进了女子闺房还要躺在姑娘的床上,舒服当然是要比往日舒服,心上却过不去自己像是逾矩这道坎,这可不比以前在酒馆喝酒时候,东倒西歪、倒在地上睡作一团都无碍,毋须理会什么。
  

  最终只得划拳定了人选,东方未明今儿手气忒好,五局三胜还没五局,就让傅剑寒输了。决定好身份,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事项。念及两人出手不轻,喜好正大光明比试的傅剑寒,同意了东方未明的提议,准备施点小小的招数,叫仆人去买些生石灰做个防备,尽可能不打斗而制服对方。很快石灰粉就购置妥当,掂量着手里的锦囊,傅剑寒问了一句高小姐的情况。仆人如实地答了,顺带提起小姐的贴身丫鬟本想随自己一同去街上,说要去买点心,不过被管事的嬷嬷拦下了。
  

  待仆人走了,东方未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傅兄,这高家小姐看上去那么拘谨,没想到这时候居然还想着点心,让我想起个朋友。”
  

  那个朋友自己是在少年英雄大会上见过的吧,应该是丐帮的那位弟子:“萧兄?”
  

  东方未明一拍手:“对了!从上回大战后已经许久未见,也不知道他现在可好。”
  

  虽一路托驿站往各位友人住处寄去礼物信函,但傅剑寒与东方未明漂泊无定难收回执,要想知道对方可否安来无恙,全凭江湖里的传闻。想来初春启程,此时已到秋日,一算也有个大半年光景,或许也该踏上归途:“了结此事,我们就回去吧。”
  

  “我原想着,傅兄要带我去西域走一遭,原来只是在附近打个转呀。”
  

  “……东方兄?”
  

  “趁着还不需人搀扶,尽可能走得远一些,不好么?”东方未明望过来,笑意像是乞巧节夜里融了姑娘家胭脂的河水,从他的眸子流淌出来,漾着轻波进了傅剑寒的心。
  

  “当然是好的。只不过——”
  

  “傅兄何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不像你的作风。”
  

  “哈,说得也是。和东方兄一同游历山水,应该舍弃些有的没的,傅某怎么为这些事烦恼。”傅剑寒也应和着东方未明扯动嘴角,把锦囊系到腰间,“我们先去……高姑娘的闺房布置一下吧。”

    

  说要努力扮演如何扮演睡着了的高小姐,傅剑寒真就躺在高映云床上一动不动,就在东方未明忍不住凑过去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说到:“东方兄,这床,嗯,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不对劲?”
  

  “一躺上去,感觉就像是被鬼魂压住了似的……”
  

  “……傅兄,你这话可是应念做‘床太舒服,我不想起来’?”
  

  傅剑寒用手捂了脸,小声回道:“东方兄,你也来试试看吧。”
  

  “傅兄不是先前说过,弄脏姑娘家的床榻挺不好意思的么。”
  

  调侃的意味怎么听不出来,只是之前百般矜持,当真躺在床上时,才发觉像是陷进了柔软的流沙,一时半会哪里出得去:“反正傅某这么一睡,也是要换洗了。”
  

  “那劳烦傅兄往里面挪挪。”东方未明只是侧卧,毕竟平躺就成了两个大老爷们挤在一块,大家都难受。还没睡个几分钟,东方未明就切身体会傅剑寒为何不想动弹,这可比他们睡过的客栈的床惬意多了,更不用去和野外寻个平地铺上席子作比,睡在一堆棉花和丝绸上似的,闭上眼还能闻到花香。不过走水路遇险的伤口还未痊愈,这侧身躺着不甚舒坦,虽有些留恋这软绵绵、还有鲜花香气的床榻,东方未明还是选择起身坐在床沿,再和傅剑寒讲话。谈论对策不多时便被叫去吃了晚饭。
  

  眼瞧着月亮上了枝头,两人便从离席奔往闺阁,等候采花贼的到来。把武器放在枕头下,摸到了个香囊,里面貌似装了什么,不过不是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动为好。傅剑寒随意看了看,又将它摆回枕下,故意拉了床上的纬帐,然后调整自己的呼吸,支起耳朵细屋内的动静。
  

  那贼人倒是守信,听得窸窸窣窣的声响,傅剑寒捏紧了手里的锦囊,松了它的绳子。纬帐被拉开一缝,伴着一句“云云”。傅剑寒立起身子,一扬手往那人身上撒去石灰粉,那人吓了一跳,向后猛退了一大步,险些磕上东方未明故意拉近床铺的桌椅。傅剑寒下床趁对方惊魂未定,伸手朝他的后颈一劈,取了身上的绳索绑了他的双手。
  

  响动招来了门扉后等待的东方未明,只是等他进来,看到的是傅剑寒已经制服了采花贼,正蹲着细看那人:“傅兄?”

  
  “东方兄,请你开下窗户。”傅剑寒可不认为能逍遥法外的贼人会这么不堪一击,就着东方未明推窗涌进的月光,他扯了采花贼脸上蒙面的黑巾,看到一张五官端正的脸,没什么恶人的淫邪气质,——或许也不能以貌取人。
  

  “若不是闯进高小姐的闺房,可是一点看不出是个坏人。”东方未明站在傅剑寒身旁也打量起来。
  

  “不对劲。……东方兄,我们赶快赶到高小姐那边去!”
  

  扭送了“采花贼”给候在客房外的高老爷一众,幸而不是调虎离山计,确实只有一人只身前来。暂时把采花贼关进柴房,高老爷对两人的感谢之词不绝,甚至问起了他们的现状,婚娶自然没被跳过。站在高老爷身边较近的傅剑寒相当不自在,不愧是商人,每个问题乍一听婉转,回答却是难找托词。而他还意外被高老爷青睐,问话里透出的招赘之意,令他想此刻就捎上东方未明,脚底抹油地逃跑。
  

  傅剑寒向被冷落了半天的东方未明使眼色,哪知东方未明瞅了一眼他身旁的高老爷子,眼珠子一转,——傅剑寒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出声提示东方未明,对方就换了严肃的神色,深情款款只差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儿应景:“傅兄武功高深又年少有为,您的眼光可真好!”
  

  “虽是这么说,但傅某曾经与东方兄约定过,我们是生死之交,若是不见兄弟先迎娶,傅某断然不会有娶妻的打算。”东方兄,局势所迫,就容在下撒个谎吧。
  

  东方未明竟顺着他的话讲下去了:“若是傅兄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宿,小弟那边是不要紧的。”
  

  “说起来,东方兄不也还没……”
  

  东方未明话头一转,和高老爷子搭起话来:“不瞒高老爷您说,我有一位心上人,此次陪傅兄出行,正是为了寻得天下最宝贵的东西,回去提亲娶她为妻。”又偏过脸冲傅剑寒眨巴几下眼睛,“傅兄,这份美意小弟可无福消受。”

  
  为把自己从这事情里撇个干净,竟然一本正经地骗人,东方未明何时修习了这样口头上愚人的技法,说好的正直的武林盟主第一人选呢?这时怎么不算数了:“傅某无拘无束惯了,不是个合适的人选,在这也只能谢过高老爷的美意。”当然这推辞被当做了客套,傅剑寒暗暗叫苦,东方兄啊东方兄,这回傅某可要叫你害惨了。
 

  敷衍了高老爷,才得了去歇息的机会。不如夜深溜走好了,傅剑寒和东方未明商量起这事,却被对方用一串爽朗的笑声打断了他的计划,然后擦着眼角的泪水说不论如何都成;所以说刚才为何不帮他解围呢?该省了多少工夫。
  

  傅剑寒和东方未明收好行囊,蹑手蹑脚地绕过走廊出了院子,往大门处走去。经过柴房时瞥到有人秉烛站在那里,往树后一站匿了身形,瞧那人要做什么。
  

  “傅兄,那不是高姑娘么?”
  

  高映云一袭衣着都是深色的,像是融进了夜,蜡烛的光衬得她的脸庞愈发憔悴。她用手里的钥匙开了柴房的门,跨了进去。傅剑寒与东方未明相视,点了点头,接着凑近了柴房。隔着一层油纸,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可以听见两人的对话。称呼很是亲昵,然而说的都是些戚戚的不舍之语,似一对苦命鸳鸯被人拆散。
  

  “‘私奔’?听上去蛮有说书先生口里故事的味道。”傅剑寒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东方未明则轻轻跺脚:“原来是情郎,嘿,这可不白费劲了么!”
  

  “东方兄,等会待我问上一问,我俩先别把这事告诉宸爷。”
  

  等屋内人与高映云依依不舍地告别,高映云秉烛离去,傅剑寒才用剑挑开了窗户,直接从窗台跃下进了柴房,对“采花贼”厉声质问:“我问你,为何要装作采花贼来到高家?这么一来,大家都误会了你。”
  

  那人一愣,见是傅剑寒,便没做什么遮掩,如实交代:“高老爷并不赞许小人和云云的恋情……于是我想,借这个风声,带云云一块离开这里。”
 

  “你有仔细考虑过么?高姑娘可是打小养尊处优,要是离了这个家,可不定还似如今的样子了。”
  

  “小人会点手上的工艺,云云又会刺绣——我们会一同努力的。”
  

  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该是如何,傅剑寒再清楚不过,可见他眼神坚定,怕是早做好了打算,心里的否定语句也就没再说出口:“傅某明日可向高老爷做解释,但望你们三思。”
  

  “若是说给宸爷……不说我,云云,云云她怕是会受罚,少侠,求你,不要说给宸爷。”
  

  “不说,那你就会被送到官府去。”
  

  “小人不怕。”

  
  “那个真正的采花贼因为你而逃避了罪责,你可对得起别人?”
  

  那人沉默不语,陷入了思考的模样。傅剑寒见状又从窗户出去,与东方未明会面,和他讲了如今的情况。避过客房外的仆人们,冒昧拜访了高映云,她果然还没休息,身旁的丫鬟正安慰着她。
  

  见二人到来,高映云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好一会才站起来,有些发抖地向傅剑寒与东方未明施礼。傅剑寒回了礼,也就直言不讳地逼问了:“高姑娘既然心另有所属,为何不告知您的父亲呢?”
  

  高映云也明白了此事已然被知晓,缓缓道来了缘由:“小女子与竹生哥相恋,但爹爹看竹生哥是个普通的学徒,便不许我们继续来往。小女子的母亲过世得早,兄长大人们散落在各地经商,家里没个人能够替我劝劝爹爹,叫他回心转意。”
   

  于此,傅剑寒倒也明白了在枕下摸得的香囊上,为何有一针一线工整绣的“竹生”二字,想来里面许是装了什么定情信物,只差赠予竹生结下誓言。
  

  东方未明问道:“可是高姑娘,若是你就这么一走了之,以后高老爷该怎么办呢?他可是那么宝贝你这个闺女。”
  

  “……东方公子,爹爹并不在乎我的心情。小女子没办法像几个哥哥们那么能干,再是疼爱我,给我定下的安排,也由不得我自己决定。”
  

  高映云的泪珠大滴大滴地掉下来,今天可算头一次见识断了线的珠子这般形容的哭颜,两人可是一下子慌了神,往日伶牙俐齿的功力顿失,想到什么说什么,自己也不懂到底语无伦次了些什么。别了高映云后难得缄默一夜,不管是傅剑寒抑或东方未明都没有休息,打早起来就找到了高老爷讲明事实。东方未明曾犹豫过是否直接让竹生和高映云离开,被傅剑寒阻止了:这件事情说来也不能完全依据他们二人的意愿,高姑娘的父亲身边只有这么一个闺女,她一走了之倒是轻松,她的家人该如何是好?
  

  高老爷得知了真相自然变了脸色,叫来高映云问她,也得了相同的回答。他大概从未想过平日乖顺的女儿会如此倔强,父女争执间他扬起了手掌,还没等傅剑寒和东方未明阻拦,他便又将手指蜷起放下了拳头挥袖而去,抛下了随你的话语。高映云的眼泪花了脸上的妆容,她随意用手帕抹了抹,和傅剑寒东方未明道了谢,就往柴房去了。
  

  下午二人就欢喜地准备离开高家,虽然还有种愁绪凝在竹生和高映云的眉间。丫鬟小厮们想送行,却被嬷嬷用扫帚赶了回去,只得爬上楼,在窗边看两人离去。傅剑寒和东方未明前去送行。
  

  竹生手里的长篙破开水面,留下灰白色的伤痕随小舟绵延。瞧着竹生撑船载高映云,顺着窄窄的河道远去没了影子,东方未明突然低声问到:“傅兄,我不知道……我们这样做,是对的么。”  
  

  说是不想再看到高映云这个不孝女,要把她的屋子挪了作客房,高老爷子仍是往东方未明手里塞了银两,托他俩悄悄塞进女儿的行囊,也将高映云的闺阁好好锁上:“出手相助总是不错的。”傅剑寒凝视着水波,“至少如今是个欢喜的情况。”对错,也只有未来才能明白。
 

  “欢喜……”若有所思地念着这个词,“也许当初就不该掺合这事,也省了不少烦恼。”
  

  “东方兄,以后的事情还得由他们二人,我们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但傅某想,说不定能够传为一段佳话。”这当然给说书先生增添了一段轶事,可两位主角将来又会迎来如何的际遇?要怎么才能预见呢。但看到东方未明的神情,傅剑寒就把更多的考量堵在了合拢的嘴唇后。
  

  东方未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笑了一下:“希望如此。是我想得太多,还把这不好的情绪也带给傅兄,请傅兄不要挂在心上。”
  

  “东方兄能够如此为他人考量,也让傅某倍感惭愧。”

  
  “嗨,说的哪里的话!今日怎么忽就多愁善感起来了。现在就这样没有精神,不好不好。”
  

  “东方兄这话的意思是?”
  

  “傅兄,我们的任务还没结束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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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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